无题·惯于长夜过春时

• 挈妇将雏带着妻子、领着孩子。挈、将，都是带领的意思。
• 鬓有丝鬓角有了白发。
• 依稀仿佛、隐约。
• 大王旗指军阀的旗帜，此起彼伏，变幻无常。
• 忍看怎忍看。
• 刀丛刀剑丛中，指白色恐怖之下。
• 缁衣黑色的衣服。

已经习惯了在长夜里度过春天，带着妻子、领着孩子，鬓边有了白发。梦里隐约看见慈母的泪，城头上大王的旗子变来变去。怎忍看朋友们成了新鬼，愤怒地对着刀丛寻找诗句。吟完了低下头，没有地方可写，月光像水一样照着黑色的衣服。

首联「惯于」二字最沉——不是熬过一次，是习惯了。「挈妇将雏鬓有丝」把一个流亡者的全部家当写在一句里。颔联「梦里依稀慈母泪，城头变幻大王旗」，一句向内的柔软，一句向外的荒诞，对得极工而极不平。颈联是全诗的脊梁：「忍看朋辈成新鬼，怒向刀丛觅小诗」——他承认自己无力救人，只能力所能及地写。尾联「无写处」三字，是所有被压制时代的共同处境。

1931 年 2 月，左联五作家柔石、胡也频、殷夫、冯铿、李伟森被国民党秘密杀害。鲁迅避居上海花园庄旅馆，闻讯后作此诗。后收入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。

名句

• 忍看朋辈成新鬼，怒向刀丛觅小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