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 七言律诗

遣悲怀三首·其一

谢公最小偏怜女,自嫁黔娄百事乖。

顾我无衣搜荩箧,泥他沽酒拔金钗。

野蔬充膳甘长藿,落叶添薪仰古槐。

今日俸钱过十万,与君营奠复营斋。

朱砂标记处为千古名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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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联

谢公最小偏怜女——从最受宠的女儿,到「百事乖」的妻子。

  1. 谢公最小偏怜女,自嫁黔娄百事乖。

    你像谢家最受宠的小女儿,嫁给我这个贫士,却事事不顺。以谢道韫比韦丛,以黔娄自比,一抬一降,落差就是全篇的底色。

  2. 顾我无衣搜荩箧,泥他沽酒拔金钗。

    见我无衣,翻遍草箱去找;缠着你去买酒,你便拔下金钗。两个细节都是「贫」,但写出来不寒酸,只觉暖。

  3. 野蔬充膳甘长藿,落叶添薪仰古槐。

    野菜充饭,豆叶也觉甘美;靠古槐落叶添柴。这一联是唐人写清贫最不含怨气的一联。

  4. 今日俸钱过十万,与君营奠复营斋。

    如今俸钱已过十万,只能为你操办祭奠与斋事。钱到了,人没了——「过十万」三个字,是全诗最刺人的一笔。

读法元稹写贫,用的是「甘」「仰」两个不肯叫苦的字。所以到最后那句「俸钱过十万」时,读者才会跟着一起痛:他并不是在炫耀,是在还债,而债主已经不在了。

  • 谢公东晋谢安,喻岳父韦夏卿。
  • 偏怜偏爱。
  • 黔娄战国贫士,喻自己。
  • 乖不顺。
  • 荩箧草编的箱子。
  • 泥他软缠着他。
  • 长藿豆叶。
  • 营奠营斋办祭奠与斋会。

你是谢公最怜爱的小女儿,自从嫁给我这黔娄般的穷汉,事事都不顺遂。见我无衣,你翻遍草箱寻找;缠着你去买酒,你拔下金钗。野菜充饥,却甘于吃那豆叶;以落叶添薪,仰仗院中古槐。如今我的俸钱已过十万,只能为你营办祭奠与斋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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