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
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。
靡室靡家，猃狁之故。
不遑启居，猃狁之故。
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
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
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
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。
朱砂标记处为千古名句
先秦 四言乐府 部编版·高中必修上册（《采薇》节选）
采薇（节选）
逐联讲解
一句一句往下走，看它到底在说什么
一个士兵打了太久的仗，回家的路上才发现最难的是回家。
采薇采薇，薇亦作止。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。
「采薇」重复两遍，是手上的动作；「曰归」重复两遍，是心里的念头。两个重复叠在一起，就是戍卒的日常：一边采野菜充饥，一边想着回家，而一年又快过完了。
靡室靡家，猃狁之故。不遑启居，猃狁之故。
两句都用「猃狁之故」收尾，这是故意的：没有家、不能休息，原因只有一个。把所有苦都归到一个词上，情绪才立得起来。
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
四句四组对照：昔与今、往与来、杨柳与雨雪、依依与霏霏。去的时候是春天，柳枝柔得能缠住人；回来的时候是冬天，雪下得看不清路。一句心情都不写，心情全在景物的差异里。
行道迟迟，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，莫知我哀。
「迟迟」是脚步慢——不是走不动，是不敢走快，因为不知道回去有什么等着。「莫知我哀」四个字是全诗的落点：不是没人安慰，是没人能懂。
读法这首诗最好的地方是它不写战争，只写战争前后的两个季节。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」四句，王夫之说它「以乐景写哀，以哀景写乐，一倍增其哀乐」。读的时候注意：中间那场漫长的战争，诗人一个字也没提，这正是他的写法。
- 薇野豌豆苗，可食。
- 作生出、长出。
- 止句末语气词。
- 莫同「暮」，年末。
- 靡无、没有。
- 猃狁古代北方民族名，即匈奴的先祖。
- 不遑没有空闲。遑，闲暇。
- 启居安居休息。启，跪坐；居，安坐。
- 依依柳枝柔弱随风飘拂的样子。
- 思句末语气词。
- 雨雪下雪。雨，这里作动词。
- 霏霏雪花纷飞的样子。
- 载又……又……。
采薇菜啊采薇菜，薇菜的嫩芽刚冒出来。说回家啊说回家，一年又快到头了。没有家室没有家，都是因为猃狁的缘故。没有空闲安居休息，都是因为猃狁的缘故。当年我出征的时候，杨柳轻轻飘拂。如今我回来了，大雪纷纷扬扬。走在路上脚步迟缓，又渴又饿。我的心里充满悲伤，却没有人懂得我的哀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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