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国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
望长城内外，惟余莽莽；大河上下，顿失滔滔。
山舞银蛇，原驰蜡象，欲与天公试比高。
须晴日，看红装素裹，分外妖娆。
江山如此多娇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惜秦皇汉武，略输文采；唐宗宋祖，稍逊风骚。
一代天骄，成吉思汗，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俱往矣，数风流人物，还看今朝。
朱砂标记处为千古名句
沁园春·雪
逐联讲解
一句一句往下走，看它到底在说什么
把两千年帝王排成一排，然后一句话让他们全部退场。
北国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
三句全是数字与空间，一个动词也没有，却极有动势：「封」是凝固，「飘」是飞舞，静与动同时开场。这是长调最经济的起法——先给舞台尺寸。
望长城内外，惟余莽莽；大河上下，顿失滔滔。
「望」字领起，与《长沙》的「看」同一手法。妙在「顿失」：黄河本是滔滔的，雪一来，滔滔被抽走了。写雪不写白，写「失去」，这是高手。
山舞银蛇，原驰蜡象，欲与天公试比高。
山是静的，偏说它「舞」；原是不动的，偏说它「驰」。两句之后忽然加一句「欲与天公试比高」——把自然写成有脾气的对手，景就活了。
须晴日，看红装素裹，分外妖娆。
前面全是冷色，这里忽然补一笔想象的红日。「须」是「等到」，一个字把时间推到未来，画面于是有了两个版本：眼前的雪，和雪后的晴。
江山如此多娇，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上片收在「多娇」，下片即以「多娇」起——这是过片的顶针式承接。一句「竞折腰」，把两千年历史全说成了一场为这片江山而来的奔赴。
惜秦皇汉武，略输文采；唐宗宋祖，稍逊风骚。
「惜」字领起，一口气点四位。「略输」「稍逊」都是留了余地的字——既不服气，也不刻薄。这种分寸感是这首词最耐读的地方。
一代天骄，成吉思汗，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到成吉思汗，「稍逊」降成了「只识」，语气明显加重。五个人排下来是有梯度的：越往后越不服，也越显出作者要说话的分量。
俱往矣，数风流人物，还看今朝。
「俱往矣」三个字横扫两千年，是全词的枢轴。但注意收得极稳——「还看今朝」并没有点明是谁，把答案留给读者。留白，是这首词最后的分寸。
读法很多人只记住「俱往矣」的豪气，其实这首词的功夫全在「略输」「稍逊」「只识」六个字上：批评得越克制，最后的转折才越有力量。读的时候不妨把这六个字单独念一遍，再听末句。
- 惟余莽莽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莽莽，无边无际。
- 大河上下黄河的上游和下游。
- 顿失滔滔立刻失去了波涛滚滚的气势。
- 山舞银蛇群山起伏像银蛇在舞动。
- 原驰蜡象高原上的丘陵像白象在奔跑。
- 天公老天爷。
- 红装素裹红日照白雪，像美人披红着素。
- 折腰弯腰行礼，这里指倾倒、折服。
- 风骚原指《诗经·国风》与《楚辞·离骚》，这里指文学才华。
- 天骄「天之骄子」的省略，指成吉思汗。
- 风流人物建功立业的英雄人物。
北国的风光，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。望长城内外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；黄河上下，顿时失去了滔滔水势。群山像银蛇在舞动，高原像白象在奔驰，都想和老天爷比个高低。等到晴天，看红日与白雪相映，格外娇艳美好。江山这样娇美，引得无数英雄为之倾倒。可惜秦始皇、汉武帝，文治稍差；唐太宗、宋太祖，文采略逊。一代天骄成吉思汗，只知拉弓射大雕。这些都过去了，要数真正的风流人物，还得看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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