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将行

• 黄须儿曹操之子曹彰，须黄，勇猛善战，此喻少年勇将。
• 蒺藜铁制的障碍物，布于地以阻敌骑。
• 卫青汉代名将，屡战不败。
• 李广汉代名将，战功卓著而不得封侯，人称「数奇」。
• 垂杨生左肘语出《庄子》，喻久不射箭，臂肘生瘤如垂杨。
• 故侯瓜秦东陵侯邵平，秦亡后种瓜于长安城东，瓜美，世称东陵瓜。
• 先生柳陶渊明宅边有五柳树，自号五柳先生。
• 虚牖空窗。
• 疏勒出飞泉东汉耿恭守疏勒，城中无水，恭拜井，水泉涌出。
• 颍川使酒西汉灌夫，颍川人，性刚直，好使酒骂座，终以此取祸。
• 贺兰山在今宁夏，唐代西北边防要地。
• 羽檄插羽毛的紧急军书。
• 节使节度使。
• 三河河东、河内、河南，泛指中原地区。
• 星文宝剑上的星形纹饰。
• 燕弓燕地所产的强弓。
• 越甲鸣吾君《说苑》载越国甲兵至齐，雍门子狄以为耻，自刎而死。
• 云中守汉魏尚为云中太守，守边有功，后因小过被削职。

少年十五二十岁时，步行就能夺下胡人的马骑。射杀山中的白额虎，哪里看得上邺下的黄须儿。一身转战三千里，一剑曾抵挡百万之师。汉兵奋迅如霹雳，虏骑崩腾畏惧蒺藜。卫青不败是出于天幸，李广无功是因为命数不好。自从被弃置便日渐衰朽，世事蹉跎，成了白头。从前飞箭没有虚发，如今左肘上生了垂杨（意指久不射箭，臂上生瘤）。路边有时卖故侯的瓜，门前学着种先生的柳。苍茫的古木连着穷巷，寥落的寒山对着空窗。发誓要像耿恭那样让疏勒涌出飞泉，不像颍川的灌夫那样空自使酒。贺兰山下军阵如云，紧急军书日夜交驰。节度使在三河招募年轻人，诏书令五路出兵。我试着擦拭铁甲，亮得像雪；姑且拿起宝剑，挥动星文。愿意得到燕地的强弓去射敌将，耻于让越国的甲兵惊动我的君主。不要嫌弃旧日的云中太守，他还能一战取得功勋。

这是王维为一位被遗忘的老兵写的传记。前八句写他的巅峰——夺马、射虎、转战三千里、当百万师，气势一路冲上去；第九、十句忽然用一个反问般的判断收住：「卫青不败由天幸，李广无功缘数奇」，功名靠运气，不靠本事。中八句写弃置后的日子，卖瓜、种柳、穷巷、寒山，全是遗迹般的日常。但「誓令疏勒出飞泉」一句，老将的心还在。后八句战事再起，他擦亮铁甲、拿起宝剑，「莫嫌旧日云中守，犹堪一战取功勋」——不服老，也不甘心。

此诗为乐府新题，写老将一生荣辱。开元后期唐与吐蕃、突厥战事频仍，而边将赏罚不公。王维借老将之口，既写英雄暮年，也刺朝廷用人不公。

名句

• 一身转战三千里，一剑曾当百万师。
• 卫青不败由天幸，李广无功缘数奇。
• 莫嫌旧日云中守，犹堪一战取功勋。

典故

• 李广数奇《史记》载李广屡建战功而不得封侯，武帝以为「数奇」，为才士不遇之典。
• 东陵瓜秦东陵侯邵平于秦亡后种瓜自给，后世以「故侯瓜」喻失位自处。
• 耿恭拜井耿恭守疏勒，匈奴断水，恭整衣拜井，泉水涌出，为忠勇感天之典。
• 魏尚云中汉魏尚守云中，匈奴不敢近塞，后因上报首级差六级被免，冯唐为之申辩复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