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石

• 荦确山石大而多的样子，一说险峻不平。
• 行径微小路狭窄。
• 升堂登入佛堂。
• 栀子栀子花，夏初开白花，香气浓。
• 疏粝粗糙的饭食。粝，粗米。
• 扉门。
• 烟霏雾气。
• 烂漫色彩纷繁绚烂。
• 松枥松树与枥树（栎树）。
• 十围形容树极粗。
• 局束拘束。
• 鞿马缰绳，引申为束缚。
• 吾党二三子我们这几个同道的人。语出《论语》。

山上的石头棱角分明，走的小路很窄，黄昏时到了寺里，蝙蝠飞来飞去。登堂坐在台阶上，刚下过透雨，芭蕉叶肥大，栀子花饱满。僧人说古壁上佛画很好，举火来照，看得清楚的已不多。铺好床、擦净席，摆上羹饭，粗糙的饭食也足以填饱我的饥饿。夜深静静躺着，百虫声都停了，清月从山岭升起，光透进门来。天亮后独自离去，没有路可走，出出入入、上上下下，走尽了烟雾。山花红、涧水碧，纷繁灿烂，不时看见松树枥树都有十围粗。对着水流赤脚踩在涧石上，水声激激，风吹动衣裳。人生如此自可乐，何必拘束地受人羁绊。可叹我们这二三个同人，怎么能一直到老都不回去。

这是韩愈最「不韩愈」的一首诗——不用奇字，不作硬语，全篇按时间顺序走，从黄昏到夜深到天明，像一篇日记。但每个时段的选景极准：黄昏是蝙蝠，雨后是芭蕉栀子，夜里是清月入扉，天明是烟霏与赤足踏石。中间「僧言古壁佛画好，以火来照所见稀」十四字写荒寺之衰，不着感慨而感慨自出。末四句忽然议论，把一整夜的游历转成一个人生主张：「岂必局束为人鞿」。纪游诗的落点，从来不在景上。

贞元十七年（801），韩愈与友人同游洛阳北面的惠林寺，夜宿寺中，次日游山而归，作此诗。此时韩愈尚未得志，诗中所写「人生如此自可乐」的向往，与仕途的拘束形成对照。

名句

• 山红涧碧纷烂漫，时见松枥皆十围。
• 人生如此自可乐，岂必局束为人鞿。

典故

• 吾党二三子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「二三子以我为隐乎」，后世用以称同道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