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人

• 绝代冠绝当代，举世无双。
• 良家子出身清白人家的子女。
• 零落飘零流落。
• 关中昔丧乱指安史之乱，叛军攻陷长安一带。
• 收骨肉收殓亲人的尸骨。
• 衰歇衰败没落。
• 转烛风中摇曳的烛火，喻世事无常。
• 牵萝牵拉藤萝，指用藤萝补屋。
• 盈掬满捧。掬，两手捧取。
• 修竹长长的竹子。

有一位举世无双的美人，幽居在空旷的山谷里。她说自己本是良家女子，如今飘零无依，与草木为伴。当年关中战乱，兄弟惨遭杀戮。官职再高又有什么用，连亲人的尸骨都收不回来。世态人情厌弃衰败的门第，万事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。丈夫是个轻薄之徒，新娶的妾美得像玉。泉水在山中本是清的，流出山外就浑浊了。婢女卖掉珠饰回来，牵着藤萝修补茅屋。采了花却不再插在鬓边，摘柏叶常常摘满一捧。天寒了，翠色的衣袖单薄，黄昏里倚着长长的竹子。

此诗是杜甫五古中章法最见功力的一篇。全篇代佳人立言，实则是自寓——「在山泉水清，出山泉水浊」既是佳人对节操的自守，也是诗人对乱世中人格边界的画线。结尾「天寒翠袖薄，日暮倚修竹」十字不写一字悲苦，只给一个静止的剪影：薄袖、修竹、日暮，把幽独、坚贞、清寒全砌在一个姿态里，是杜诗「以景结情」的极致。

乾元二年（759）秋，杜甫弃官寓居秦州（今甘肃天水）时作。安史之乱中士人流离，杜甫借一位乱世中被弃的良家女子自述身世，寄寓自己遭时乱、守节操的心境。

名句

• 在山泉水清，出山泉水浊。
• 天寒翠袖薄，日暮倚修竹。

典故

• 绝代有佳人化用李延年歌「北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」。
• 在山泉水清本于《诗经》以水喻德，后世成为守节的常典。